
二00九0八0七
十二年來,阿打共三次出走歐洲,每次都有大條理由,唯今次走得最身不由己。第一回去了三十個月,次回三星期,今趟將會是最短的。那愈老愈無的勇氣,被之前的經歷磨到無乜得淨,不宜走得太久。
阿打一反常態,選乘最早一班機,沒有任何浪漫想頭,純粹因為那程機票最化算。阿打自出門口至上機那段路都出奇地幸運,剛開工的的士準確抵達機鐵站,列車如常極速駛向赤臘角,完全沒有旅客的櫃位用3分鐘辦妥登機證,阿打甚至可以在九成滿的客機上,一個人霸佔63段A至C整排座位。
服藥後斷續睡了幾個鐘,扭轉十幾年來機上失眠的宿命。醒來看椅背上的航行報告,還有四小時便到達希斯路,阿打心情稍為好轉,選了一部最俗氣的小品《My Days In The Ruins》,邊看邊吃那不太壞的飛機餐,看到感人的老土情節,阿打想,快樂也莫過於這樣。
坐飛機的過程很討厭,但飛在雲上,和衝入雲裡面的感覺,阿打一向都覺得過癮,還喜歡為雲拍照,然而這次為了將隨身行李減至最少,阿打連相機都費事帶,反而帶了一副度數不對的眼鏡,好讓自己太難受時,也能模糊地混過這無止境的十多天。
Picadilly Line還是老樣子,那曖昧的絨布椅混和了管道空氣,是大部份人最初認識倫敦的氣味。阿打聽著《God Help The Girl》,無驚無險去到Earls Court轉District Line,卻失魂地上錯車,一錯,便沒完沒了,明明往西,竟登上東面的車,下車再轉另一條線,又遇上該死的Central Line那頻常延誤,足足舞了個半鐘才到達旅館。想上網,但八十有出的管理員老太,連WiFi是甚麼都未搞清。阿打唯有死死地氣出去逛,走了沒多久,居然攰到非坐不可,還加上寂莫,卻沒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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