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00九0八十三至十八
《10X時間》
威尼斯與阿姆斯特丹,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水城,但阿打命格屬金土,水並沒能助旺。無辜的榮榮跟著懵盛盛的阿打,從Schiphol機場出市中心,明明要去南邊的Zuid,竟搭錯火車去了Central,必須轉乘電車南下再轉巴士,去到商業區的NH Musica已花了兩個鐘,兩人行屍走肉拖著行李想要check-in,職員竟說他們overbook,必須將客人安置於另一分店NH Central,多番轉折,以為未來幾日將要倒霉,幸好,轉介的酒店位處市中心,即是說這五天住宿upgrade了,感謝星星神關照。
累極卻睡不好,第二朝醒來已中午,想洗衫,卻在方圓十里都找不到laundry,阿打放棄,坐在街角café吃午餐。八月的阿姆斯特丹陽光充足加陣陣微風,坐在路旁的咖啡店,有肥大的黑白貓在腳邊刷過,對面是一間很美的花店,但阿打心事重重,哽了半件brownie已頂到上心口,甚麼興緻都沒有,便就慢行至Jordann小區閒逛。
雖說是行街聖地,卻沒甚好看。在河邊二手唱片店買了一張荷文黑膠,聽不懂也沒所謂,為的只是捰和買的過程。路過coffee shop,本想抽大麻,但年紀大,再沒有迷幻的必要,算了。阿打有興趣看的,是當地人的住所,隨便望進一隻窗,都像看《Wallpaper》。阿姆斯特丹人隨性,中門大開做著他們喜歡的事情,有人在門前放幾張木椅與親友飲酒談天,也有爸爸讓四歲大的女兒在他的工作室陪他畫畫,見有人路過,心散的小女孩向門口靠過來展露好奇甜笑,阿打看她的畫,那30X40的帆布,用對比的藍與橙亂塗大撻,尚算有紋有路,再看爸爸的畫,似是現代印像派,然後爸爸也向阿打笑了。這倆父女的幸福比他們的畫好看,但有誰妄想遇上梵高?走到倦了,坐下喝一杯,阿打突然收到一條等了幾天的短訊,然後有隻蜜蜂飛進酒杯內,陪阿打頭暈。
阿姆斯特丹自由而且地方小,當地人與旅客都閑,每日都好像有用不完的時間。無聊看完Droog Design,如預期般沒有驚喜,轉角在河邊遇上一位Typo Artist,熱情邀請阿打與榮榮參觀他的工作室。他說古人創造文字基於建築,而他則透過Typography表現Architecture。這說法沒有觸動阿打,最傳統的人類創造,那離得開幾何學?有趣的是他那套關於時間與存在的想法,有能從一個字母生出哲學。Ewald Spieker六十有出,造字做了幾十年,從來不會出去找生意,總是生意來找他。卡片是用古老機械即席Die Cut出的Cardboard「&」字,每張手掌咁大,很高興有兩個香港人喜愛他的原創。
時間多的是,卻沒事情好做,看厭了博物館,又沒有幾多好逛的店,阿打與榮榮每日都在河邊遊蕩。一向喜歡動物園,但Zoo Artis又貴又悶。本也喜歡坐公園,但Vodelpark小而醜。日子太慢,幸好沒抽一口,感覺再拖長的話,真不知怎算。
臨離開的下午,兩人又在河邊小店等時間過。老闆見二人發呆,走過來傾幾句,一傾傾了個幾鐘。他說這店開了廿二年,年輕時辛苦一點,現在只為興趣而做,想幾點收舖就收,最享受與人客相聚的時間,尤其是外國人。他也不是荷蘭人,廿五年前從意大利來。那灰藍色眼睛,回憶當日在羅馬,遇上一個女子,愛情,令他放棄原本的家庭,跟她來到荷蘭。他很喜歡自己的人生,享受打理小店,每星期二晚與朋友一起畫畫。他希望阿打與榮榮也能好好享受時間,人本應為快樂而活。臨行,他請吃薯片和喝Sherry,後來連初先的汽水錢都不肯收。這個貌似Dustin Hoffman的叔叔叫Marco,店名Broodjie ART。
無所事是的六日,總算有過一些難忘的時間。榮榮走了,阿打一個人回倫敦,一到埗便撞版。本來用卡在網上訂了票從Gatwick出Victoria,去程好地地,回程那張卡竟然失靈,拿不到原有的3鎊特價票,蝕了一程,更誤了原本的火車,還要大拿拿用16.90鎊另買一張票。火車上,阿打想像不到怎樣才能順利去到希斯路並安全回家。望向車窗,玻璃倒影出十二年前那慌失的自己,一時間,搞不清現在究竟是何時何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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